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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钻牛角尖
都市秋天的箫声
都市秋天的箫声,从一处寂静的角落,开始。 时近中秋,这注定繁杂的箫声,却仿佛有点清明的味道,冷峻极了。 莫非它起于昨夜的一场秋雨? 也许。 沉甸甸的窗幔,把室内外分隔成两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小得出奇,一个大到恐怖。 唯一可能突破这障碍的,便是耳朵。干净的耳朵,成为这个季节最易受伤的感官,即便是零星雨点滴落在雨阳棚上发出的声响,在它听来,也硕大无比。 噼——啪!噼——啪! 于是,担心窗外本不属于这个家的夹竹桃。今晨醒来,推窗一望,发现那片开了整整一夏的粉色花朵竟依然湿漉漉地挂在枝头,细细的一串雨珠从一朵花上鱼贯滴落下来,在花池下的一洼小水塘中激起一片冰清的水花。 这是秋天的箫声吗?湿漉漉地在耳根附近悠荡。 灰蒙蒙的天空,难道不总是让我们的眼睛同样变得灰蒙蒙,让每一件活生生的事物唯有靠触摸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但当空气中所有的尘埃无可避免地跌落地面,毫无指望地盼着晴朗的一天,它们的沮丧,却正好应和了那些仍然兀立在新楼前胸位置高达数层的危旧屋。屋旁废弃的建筑材料常常一直堆到好几米高,而屋檐下的女人和小孩,在秋天每个灰蒙蒙的早晨开始新的一天,在仿如被重重雾气所笼罩的都市一角,他们竟这般谐和地构成了一段引人入胜的乐句。 莫非,这就是都市秋天的箫声的发端? 春天的时候,女人们手持一张被强制投保2元的车票从遥远的山村义无反顾地结伴而来,到了秋天,她们便成为都市的一部分。年轻的心毫不费力地忘掉乏味的乡村生活曾经带给她们的压抑不快,工作、结婚、生子,她们以惊人的速度加入了都市新女性的行列,并让漫无目标的购物活动充塞每个空闲的日子。 年轻和自以为年轻的男人们也来了,他们怀着同样的梦想。不过相比女人而言,他们要想成为都市一份子,却需要付出大得多的代价,需要经历不敢去计数的很多个春秋,需要在出租屋潮湿的厨房里忍受无数个排不出油烟的日子。这代价,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套价格贵得离谱的两居室。 然而,这是注定的融合。当全天下的女子和男子都汇聚到都市来,无数的故事随之发生,都市开始人丁兴旺,每一条偏僻的街道都显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即使在这个灰蒙蒙的冷清季节,每一家商场为节假日所做的一切努力看来都不会白费。即使你闭上眼睛,那些人潮涌动,群情激越的场面仍然可以轻易想见。五颜六色的购物袋和此起彼伏的打折数字,于是构成了又一段跳跃的乐句。 大自然的箫声,哪儿去了?跳舞的河流,哪儿去了? 这容不得思忆的都市啊,为什么总是让汩汩的车流塞满每一处通往郊野的狭窄的道路?我们从每一个早晨出发,为避免鞋子被湿漉漉的地面所腐蚀,我们尽量多地呆在车厢里。在公交车拥挤的人群中,我们的耳朵里不断溢出无可名状的嗡嗡声;即便是呆在自家座驾里,我们却不得不把窗玻璃摇到几乎剩不下一条自然呼吸的缝隙,而不能防暴的防暴玻璃,只是助长了我们和这个忙乱得不得了的城市的冷冷对峙…… … Continue reading
盟 约
写东西的时候,喜欢戴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写,这样我可以更专注。 今天上午,耳机突然“闹情绪”,单边,立体声变成了单声道,听着难受得不得了,写东西自然也觉得没劲。幸运的是,下午耳机重新恢复了正常,我又可以安坐桌前,享受片刻内心的静谧。 像这样的日子,着实不多。可以在音乐声中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把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建筑当作无声的背景。 但是,沉迷于内心的隐幽世界是一把双刃剑:让人耽于幻想,也让人不免反省。幻想时可以信马由缰,反省时则不免平添苦闷。但我总是偏偏容易往反省那条道上奔!倒好像它能让我得到某种愉悦的满足感似的。 人是需要反省的,反思以警醒自己,利大于弊。每次反省,总有所得;越是反省,越是清醒。如果把这种思维的“走神”当作一场场意外,我倒希望这样的意外每天都能发生。 反省的触发点,往往出人意料,不可预测,不可控制。也许一句话,一段文字,一幕场景,甚至一个眼神,都会让我们一下子从现实生活中返回到自己的内心世界。“我的天哪!”这是我们每次不经意间关照自己内心世界时容易发出的惊呼。我们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可悲,为自己的糊涂而感到可笑。难道耳机就不能单边?难道它就不能在这个阴郁的日子决定休息?它是产品,它有自己的生命周期,生命力衰竭的一天迟早到来。 人也一样。 碰上一个老同学,满脸晦涩地跟我谈起遥远的过去。青春仿佛不是他的亲身经历,他只是偶然经过别人的青春,于是也大约青春过一把。但影子呢?全然不见,除了一部未曾修剪的浓密的胡须。我想我是不是弄错了,为什么在经过一睹三尺多高的山墙时,我还能生出一跃而过的冲动?我是不是从来就未曾走出过青春——除了年纪。 我怀疑自己的成熟,怀疑自己的生活的真实性。我对自己的这种怀疑充满了与年纪极不相称的好奇心。很多个夜晚,我都为此费尽思虑,并且着迷。我把窗户开到最大,东南风吹过银晃晃的窗条,楼下花池里的冬青树向我发出一连串的媚笑。 三尺窗外,一切究竟与我何干? 真是这样的么? 我和世界之间有过盟约吗?我为什么要痛苦不堪呢? 这些问题,简直令人震惊,它们最终让我变得忧郁和疲惫。更为可怕的是,我还有意无意地把这种情绪传染给了周围人——尽管我一直极力避免发生这样的情况。我心想,也许,我天生就是想过一种“痛苦的哲学家”的生活,我什么时候为安逸的日子真正打算过呢?这就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心在哪儿,财富就在哪儿。”《圣经》有言。 的确,我今天的境遇,其实就是我半身的真实写照。我一直游移不定,从来不曾像其他同时代的人那样,为未来的安逸日子打算过。这就是中国人所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切不待来世,今世已得尝。 因为,我毕竟不是哲学家(现代社会也不需要哲学家),这种游移只会增加我的痛苦,并且让我的生活变得越发矛盾。如同一个巨大的玩笑的社会甚至也不需要真正的作家,他们需要的只是娱乐。为什么?娱乐可以麻痹人心,让人们忘记所有的责任和痛苦。 娱乐万岁!这已经成为我们的GDP数据里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听到人们的内心发出如此声势浩大的吁求。可惜我不是修佳节又重阳炼成仙的政客或商人,不能把这种吁求转化为巨大的商机和利润。 我继续反省,继续痛苦,继续假装对周围的一切袖手旁观,继续心如刀割。 … Continue reading
我把青春献给你
改革开放三十年,也是文心和其他中国人努力摆脱物质贫困的三十年。 缺衣少食的日子过得太久,使我们对丰裕的物质生活产生了异乎寻常的渴望,就像面临生死搏斗时血脉贲张的身体和血红的眼睛一样,我们追逐富裕生活的行为带着“摸红染手”的血性,任何力量似乎都无法阻止,任何力量都无法控制。 因此,三十年来,不管文心在社会上曾经以及正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始终都只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赚钱,赚钱,再赚钱!就文心的亲身经历而言,金钱,一直都是体现全社会核心价值观的决定性参照物。 为了赚钱,我们挖空心思,机关算尽;为了赚钱,我们颠倒是非,非奸即盗;为了赚钱,我们抛妻弃子、弃绝忠孝;为了赚钱,我们背信弃义,过河拆桥;为了赚钱,我们损公肥私,抓拿骗吃;为了赚钱,我们诚惶诚恐,担惊受怕;为了赚钱,我们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虽然,文心至今仍然没有如很多人所愿,完全踏上这条丰衣足食的康庄大道,但在这种排山倒海般“万种一心”的非凡集体意志力的催发下,文心确实眼见着中国人生活的城市愣是活生生把经济搞起来了,周围男女老幼兜里的钞票比过去厚实了,每个家庭的物质生活水平也明显提高了,但他们也和文心一样——从眼神开始,步入衰老(准确地说应该是未老先衰),而且,最重要的是,由于长期沉湎于利益纷争,得失算计,我们还为此付出了比身体的日渐衰朽更为沉重的代价:那就是——文化的败落。三十年间,我们曾经很期待的那种真正具有独立学术精神的文化,已经不可避免地发展到和很多乡村的田地一样荒芜不堪了。 三十年来,以彰显暴力掠夺式“侠义”精神的武侠小说和表现虚幻软弱之情感体验的言情小说和港台流行歌曲等为代表的流行文化产品,用了解中国历史的人们所熟知的霸道姿势,强奸了整整一代中国人(甚至是两代人、三代人)的青春!在巨额利润的驱使下,这些埋葬了信仰和理想的粗劣的文化产品,以我们更为熟悉和为之深恶痛绝的克隆方式在全社会得到迅速的普及和宣扬,从而让中国人可以心安理得于没日没夜地玩命赚钱,而全然不顾心理和精神的枯槁给我们的社会造成的重重危机。 文化的败落,导致了全体国民陷入前所未有的身体枯槁、思想空泛、精神萎顿、道德沉沦、人性迷失和信仰缺乏的危险境地。精神世界的荒芜,意味着我们的文化败落不仅止于这三十年,而且还将令人痛心地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而在文化的败落这件事上,媒体——新世纪传播时代的骄子们,无疑就是最大的帮闲。它们敏锐的嗅觉和全部策划的目的,无疑都是为了向人们灌输一个简单的生活哲理:赚钱,只有赚钱才是硬道理。工作为什么?赚钱;生意为什么?赚钱;做官为什么?赚钱;结婚为什么?赚钱;朋友为什么?赚钱;读书为什么?当然还是为了赚钱! 老天可以作证:三十年来,文心已经为社会献出了自己的全部青春。但在我卑微地拿到那点微不足道的物质食粮以外(而且还从来没有得到过超过一年的合法保障),金钱这个恶魔却一直都没有放弃它的卑鄙企图——掠走我全部的精神世界:我的梦想,我的自由,我的信仰,我的尊严,我的思想,我的胆识,我的责任,我的诚信,我的智慧,我的感动,我的爱情,我的财富,我的自信,我的规划,我的原则,我的气节,没有廉耻,我的公德,我的文化,我的愉悦,我的诚实,我的善良,我的感觉,我的快乐,我的痛苦,我的依靠,我的同志,我的希望…… 不堪中,终于让文心成为您面前这位忧心忡忡的中年人。
走卒文心 血仍未冷
诚如许多朋友所言,“文心”算是一种意境,可“走卒”一词,很贬义,为什么要用在“文心”头上呢?费解。 我理解朋友们的困惑。我不也曾经很困惑吗?我不也曾经自以为堪比某某某吗?到如今,我还是我自己——活脱脱,走卒一个。 我不是走卒,难道我会是你们想象中的某个形象?很难。一,我无法清楚了解大家心中的真正愿望;二,即使清楚,我也自知无法达到那些纯粹由数字堆砌的期望值。因此,我还只能是走卒。 想一想,其实做走卒也不错啊,毕竟还可以上战场——虽然他不可能知道战争的最终目标,甚至永远也不能理会指挥员的指战思路,但比起那些刀剑上锈,徒劳磨洗的憾将们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幸福。而且,走卒永远不会坐以待毙,走着,走着,天色也会渐渐亮起来,虽然有些累,一点补给,不至饿死荒郊。即便像帅克那样南辕北辙,远离了战场,却始终坚信可以到达前线(地球是圆的,足球也是圆的),不会舍弃炮火下孤军奋战的兄弟伙们。 我曾经在博客里跟朋友们提到过《好兵帅克》里的帅克,这位总是神气十足的走卒可比我强悍多啦!谁能从一场惨绝人寰的世纪大战中全身而退,还能微笑着面对生活?帅克。一个十足的凡夫走卒,一个可以嘲笑拿破仑的小卒子,遂成就一段传奇。跟帅克比起来,我还不算经历了人生。 卒子的生活看上去是有些卑微,他们揉搓膝盖的糗样子,他们赚取家用的精神头,他们捧读旧书的臭姿势,总会让社会精英分子的眼里充满了不屑。但有什么关系,卒子可以一边走路,一边翻书,还可以停下脚步同不相识的路人攀谈几句。他行走在人生的战场上,他可以对炮火置若罔闻,也可以从容不迫。他要寻找的东西,可不是那些打算在咖啡馆里耗尽余生的X领们所能轻易回答的!他反而同情他们,因为他知道,他们也有困惑:他们不清楚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和卒子一样! 卒子走着,他很困惑,有很多问题自己无法回答,从黎明到黄昏,他就这么走着,希望可以通过走动来获取答案。不过,他并不像一位马拉松运动员那样,只顾不停地朝一个方向跑下去。他从不去考虑终点什么时候到来,但会时不时调整自己一下的步伐,也会偶尔慢下来,左右看看,不肯错过沿途的景致。 滚动的石头不生苔,走动的卒子有生机,这是卒子心里最明亮的一个简单道理。虽然自知永远达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但自在快活却是非比寻常。 一些人把人生的突变看做是际遇,为了换取这样一个际遇,他们宁肯放弃许多珍贵之物,并且在际遇到来以后,总想着跟自己的过去彻底告别。卒子也曾为这样的际遇苦苦守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谁不曾憧憬美好的生活呢?卒子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同自己的过去告别,但他无论如何却忘不掉自己的过去——因为,那是他来时的路啊!他的鞋上还沾着沿途的泥土,他的身上还遗留着山路旁的一缕芬芳。穿过数千年的迷蒙,回望来时路,卒子心襟荡漾。 是的,卒子血仍未冷,他很清醒,还能感动。卒子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似乎还多少了解一些社会的变迁和人们的遭遇。有谁会把我们身边的世界想象成自己的孩子呢?恐怕很少,人们每天依赖着这个世界生活,却都在不断地往自己的孩子身上泼脏水,然后又把这孩子赶到大街旁,网络上,去一遍遍地欺骗那些善良而蒙昧的心灵以换取自己浮华的冠冕。至于那孩子,他本来就是孤儿,他们永远不想成为他的亲人! 想到这里,卒子会很心痛,他一边继续走着,一边默默祈祷。他渴望能在路上碰到一些人,哪怕两三个也好,他们跟他一样也在祈祷。他幻想着,大家走着走着,慢慢就开始彼此接近,一群人相互慰藉,相互激励,相互扶持,相互支撑…… 走着,走着,一个崇高的想法,在这群卒子中间渐渐明亮起来:他们,要为那个饱受摧残的孩子——疗伤。
践踏你,没商量
朋友说,这是一个创造性劳动被践踏的时代。 我不同意他的说法,但他是对的,他的对缘于现实,我不同意则缘于梦想,因此我比他更不切实际。 然而,他绝对比我有创造性,因为他一直在干着那些需要具备创造性的活儿,我呢,则一直混迹在社会底层。 在我的概念里,他可以称得上艺术家——绝对不比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文化名人逊色多少。 艺术家首先得真,因为真,所以才会痛苦。朋友的痛苦我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毕竟我们相交多年。 但他一直处于矛盾重重中,仿佛负重前行的耶酥,把痛苦当成一日三餐的调料。我看着他从懵懂学子到成熟男人;从三餐不饱到衣食有着。唯一不变的是他那颗容易感动的心——随着岁月的流逝,却是越发强烈了。 我们一起开始怀疑:在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一个尊重创造性劳动的社会景象?回答是比较悲观的,而且不仅仅是我们。社会的急速发展使人们统统变得急功近利,没有人愿意为创造“虚无”的精神文化而浪费时间。你给屠夫200块钱,他可以上电视用艺术家的身份和口吻大谈你们公司产品的神奇功效。但仅此而已,发言完毕收钱走人,从又回到他的案板前,继续用油腻的手接顾客递过来的现金。 是不是有创造性的人都死光了?不,他们还在,只是变了,变得不再关心这个社会是否还需要有创造性的东西。他们只知道吹嘘那些玄妙的概念,然后让人包装了拿到世面上骗人眼泪(主要还是钱财)。 朋友做不来的,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正是别人赖以生财的阳关大道。他落伍了,或者说他太超前了!总之他和这个时代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几乎无法弥合的分歧。我无法调解,因为我也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这个时代真是令人沮丧!精神交流本就难得,一旦你决定跟朋友来一次心灵碰撞,它总是在原本温暖的布景上投下邋遢的阴影。顷刻间,我们准备好的所有愉快的话题都会烟消云散。它怎么能这样不人道呢?我们为它做了那么多的事,它难道就不能让我们轻松一会儿吗? 朋友说,我们改天再聊。我知道,这一改又将是不知道好几天。我说“行”,我只能说行,我们的兴致被眼里的景象毁掉也不是一次两次。有时候,我们还是这可怖景象中卑微的一份子,明知道恶心,偏偏陪着别人恶心。我们大概比别人更恶心。 我过去曾经交往过一位特别的朋友,他用自己的几乎是一生总结出四个大字“情——能——权——财”。我因这四个大字而佩服他,他值得这样的佩服。这四个大字概括了我们的一生。看看我们现在,半生过去了,我们何曾脱离过它们中的任何一个?
愚人愚己的时代
多好的节日——愚人节。愚弄别人,被别人愚弄。 有时候,你觉得这个社会特严肃,有时候又觉得它特荒唐。大多数时候,它让人闹心——因为你被人愚弄时,往往有苦难言。吃亏时忘了得意事,这是人之常情;算进不算出,这是人的“智慧”。我也会有这样的“智慧”,尽管我鄙视这种“智慧”。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被人愚弄,至少证明你有被愚弄的价值,你该庆幸,你并非一无是处。 愚人节啊,我真希望被什么人愚弄一把,只要玩得不过分,管他跟自己相干不相干。就比如今天加班,我一早就到了单位,别的同事都还没来。我的心轻微地“咯噔”了一下:莫非不幸言中?但我的希望终于落空,同事们还是来了。 于是,我想清楚了,这个社会不是严肃,它只是沉闷!它只是让你有一种无话可说的尴尬——尽管你大可跟着那些无聊的网民们为一堆鸡毛蒜皮的事瞎起哄。以前,我们斥责电视文化把一代年轻人给毁了,让他们只习惯于用简单思维应对生活。如今的网络时代其实也不怎么地道,它看上去似乎给了人们无限广大的想象空间,实则给我们的思维戴上了更多的精神枷锁。谁能在网络上飞起来呢?疯子和傻子,疯子靠疯子的无喱头;傻子靠傻子的狗屎运。 生活沉闷,所以我们喜欢开玩笑,喜欢看到别人被捉弄后无辜的表情。人们决计不让玩笑只在日常生活中苟且偷生,人们要给玩笑正名,人们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节日来纪念它,发扬它。于是有了愚人节。古人中也不乏喜好开玩笑的兄弟,庄周应该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他能自己给自己开玩笑。“庄周化蝶”的故事相信大家都有听说,学者们给庄周的哲学思想的评语是“优美而诗意的哲学”,我看他老人家的哲学应该是快乐的哲学——在那种年代,能像他一样做快乐的学问,行快乐的人生者简直世所难见!即使在今天也是寥寥无几。 我想,但我做不到。不是学问的问题,是思想的问题,精神的问题。也许,我们很少去注意一件事:我们对自己的人生究竟有几分信任?我们的生活中何曾有过一刻“呆若木鸡”的状态? 算了,还是先跟同事们打个招呼吧!笑一笑……对啦……就是这样…… 愚人愚己的时代啊!
虫子的生活
虽然现在正干着跟写作有关的工作,但说实在的,确实好久没有写过什么东西了。写东西需要感觉,没有感觉写出的东西往往生硬、枯燥,味同嚼蜡。而感觉又是那么不可捉摸,不是说你熬上两个夜晚就能够碰到。 我机械地活动自己的身体,几乎不需要思想地活着,就像虫子。是的,我现在的生活就像虫子,如果没有妻子和儿子在斗室里整日地刺激着我日渐麻木的神经,我简直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是异乡?或是家乡? 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同事用一贯调侃的语调,跟她的朋友聊着那些关于思想和信仰的话题,我觉得我一下就变得无比的渺小和空洞。我想我都在爬行了,这个社会居然还有那么多思想和信仰!人活着的唯一安慰也许只在于:我们听着别人的痛苦和郁闷表白,有机会居高临下地体验一把同情和悲悯。 多么可怜的念头啊!所有的梦想和计划渐行渐远,我现在只能偷偷地对别人的生活品头论足。一旦需要大声地说话,就只剩下清嗓子的份。 前些日子上中国同学网,我带着一颗感念的心,我甚至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希望通过网络搜寻到过去那些有价值的生活的影子。我在一些校友论坛里发现了几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读到几段零星的留言,感觉很亲切。尽管我们无法取得联系,但我毕竟很有可能还活在别人的记忆里,想到此,几乎有些感动:起码我可以通过遥远的同窗证明我曾经不是一只虫子。
概念卖钱
有时候真挺羡慕网络上的威客一族,他们靠着脑子的灵机一动,一个创意就可能赚钱。而且这玩意儿经济成本投入又不高,闲着没事发发奇想,然后往电脑桌前一坐,机遇说不定就会找来。 但我肯定干不了这事。我不具备这样的发散思维,不可能什么事都能像他们一样在脑子里过出不一样的东西。然而,我毕竟不算孤陋寡闻,我至少知道创意是值钱的。不管最终能不能将它付诸实施,好点子就是好点子,不承认都不行。 现在,创意甚至成为了一个新兴产业,每年都能产生巨大的经济利润。有些人也把创意产业称为概念产业,这就是说:概念是能卖钱的。单位上有位同事眼下正为买房的事发愁,房开商原本承诺他们今年九月交房,直到现在也没能做到。上周,通知他们去收房,但却又拿不出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证书,许多购房者都不敢轻易接房,他们也是。再者说,他们最近到小区去看了看,提前住进去的住户对住房并不满意,有几套房子甚至有漏水现象。另外就是物管问题,别说便民服务,就是基本的安全感也缺乏,一楼的住户甚至不得不违反规定安装了防盗铁窗。仔细想想,这可是近50万平方米的大盘啊? 同事小两口当初决定选择在这里置房,其实主要是受到房开商新“概念”的诱惑。那些脑子里充满了奇思妙想的设计师们给他们这样的购房者描绘了一幅天堂般的生活蓝图,许多明显不由房开商掌控的构思竟然堂而皇之地进入了白底黑字的实施计划当中。比如这家房开商,当初曾经说会为他们“愚公移山”,把这个城市最美的黔灵公园后山变成大家的“花园”,而今天的说法则是:由于地质结构的原因,这个美好的计划将会延期。延到什么时候,天知道! 为了一个概念,同事交了几万块钱,还辛苦等了一年多,没看到理想的房子不说,现在还不得不重新考虑到底要不要成为这家不诚信公司的客户…… 概念,赚钱啊;概念,害人哪!
畅快的人生只在梦里
从今年十月到十二月,博客整整停了两个月;从十二月上旬到现在,又停了三周。还好,朋友不多,即使偶尔光临寒舍见不到新东西也能理解。其实,任何停顿都有理由,不过都很难站住脚,我的也不例外。就一个字——懒!不承认都不行,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或许,时间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你会觉得一切都遥遥无期,有时候又仿佛一切迫在眉睫。我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心慌慌的感觉。 以前的生活比现在更动荡,但我似乎还能坦然一路走来,从不曾动摇过。如今,我已然回归故乡,眼里尽是熟识的一草一木。时不时,我还能有机会和老友用脚步丈量一段温暖的路途。可心哪!为什么会不安呢?你到底在向我暗示什么呢? 我知道,畅快的人生从来都只在梦里,我不奢求。我只愿自己的身体包裹的那颗心,永远都能沐浴在坦然的阳光里。我刻意保留着那片土地,我多么希望斗志昂扬的人们能放过它啊?为什么要隐藏的偏偏总会袒露?一颗弱小的心,它怎么会是你们的对手呢?我几乎哀求着…… 不过,谁又会关注我卑微的姿态?有几位朝我呆立的地方望了望,然后就表情冷漠地回到自己的路上。他们也想拥有畅快的人生,因此他们绝不会随便为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停留。任何停留都会付出代价,最贵的代价就是时间。时间和生命几乎同义。 捷径从来就不曾有过,为了走捷径,我们往往就不得不停下来,观察、判断、选择,然后在第二条捷径到来前饮干了最后一滴畅快。 畅快的人生只在梦里。
放下足球后的第一天
一觉醒来,刚好早上八点。这是世界杯开赛以来我最长的一次睡眠:10小时。这一晚,妻子和儿子都没能惊扰我,就连梦,似乎也知趣地躲到了一边。 好惬意的休息!浑身如释重负。 本来球迷的世界杯往往伴有啤酒,啤酒是唤醒激情,震撼神经的男人的尤物——除了我。但昨晚,我还是和到家来访的朋友小整了几盅。朋友不是球迷,平常几乎从未谈到足球。然而他却饶有兴致地跟我扯了一会儿这个话题。他的女友也很配合地把电视节目调到央视的《豪门夜宴》。我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跟朋友聊着足球,仿佛在向他叙说一个经典的传说故事。 朋友可能不会了解,在昨天凌晨的那场肯定会载入史册的经典“大战”过后,在经过一整天36度的高温炙烤后,足球和我将回复我们各自的正常轨道。当今晨的第一缕阳光光临我们的阳台,我在火热的六月的间隙,发现了足球以外的东西是何等优于我的逍遥自在。那些红的、黄的美人蕉,那些在乡野极其稀松平常的粉蒸花、苕花,它们自打被妻子从家乡弄上来,就从没有中断过如此快乐的生长。大自然的绿色真是一种力量,一种无法复制,难于描摹,变化万千的循环力量,它从中心开始蔓延,渐渐势不可挡…… 这绿色让我眼前一亮。 当一种游戏渗入了太多的功利、权谋和难以节制的欲求,足球能给予我们的乐趣也就越来越少。而我,现在却可以带着这份清晨的绿意开始一天的工作,又是何等的神清气爽!丢掉迷妄,眼界重新恢复正常,身边的一切又开始亲切如昨。看看儿子,已经满了四个月,又长大了些;妻子是瘦多了,日夜辛苦哺育,在她的脸上却显着自豪幸福的神采。这个六月,妻子在我身旁没少跟着受累,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这一切可以提前结束。当然,她可能也会用不解的目光大量我一番,在突变面前没人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更何况,她无时不刻地关心我的一举一动。 其实,这个六月并非只有足球,不热衷此道的大有人在。近两天正忙着烧香祈福的阿扁就滑稽透顶,他使我想起读书时在考试前每每收到的训导: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临时才去烧香是不够的,他该像我们那会儿一样抱抱佛脚倒是真的! 今年也是朝鲜战争50周年,朝鲜人在平壤举行了生势浩大的几十万人集会,反美情绪再度高涨。中国也曾参加朝鲜战争,可以说是有恩于平壤。不过时至今日,发展经济已经是中国的头等大事,斧头铸成镰刀,铁枪化为锄头,真是几十年间恩怨涤尽沧海桑田多变迁。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大体相仿:务实才是正道。为了某种因意识形态造成的世仇,为了维护伟人们多有时代局限的政治理想而不惜让广大的民众枕着核弹入眠,实在不是人道之举。以毁灭对付毁灭,以恶制恶,这就是为什么人类发展过程中许多伟大的文明消失的内因——那些文明的火花本可以有助于我们揭示自己的命运之迷。 与阿扁的扭捏作态,美朝之间的剑拔弩张相比,人类的命运似乎更得益于巴菲特的370亿美元而靠近正途。因为这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实践;这不是政客们无法填满的疯狂贪欲,这是灵魂斗争后的伟大奉献。同样是创造了巨大财富的中国大毒枭刘招华却终于难逃一场世纪审判。刘制造,贩卖了18吨新型 ** ,源于毁灭的财富人生也必导致毁灭。我辈小民既无法成就像巴菲特那样的普渡,也不敢奢求刘招华那样的“风光”。我们唯能“自修,自救”。不捧假,不扬恶,不追丑,活得自然些还是可以给自己做个主的。 这,也正是我决定放下足球的一个理由。